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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终结华语电影“镀金时代”  

2008-12-16 12:53:41|  分类: 文化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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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终结华语电影“镀金时代” - 孤云 - 非叙事

(图片来源网上)

《梅兰芳》终结华语电影“镀金时代”

文/魏英杰

后《无极》时代的陈凯歌必定经历过一段彷徨时期。尚在热映、刚入围第59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名单的《梅兰芳》,或可证明这点。有消息称,面对观众给予8.9分的高评价,陈凯歌表现十分谦逊,欢迎大家批评。还记得“无耻论”的人们,不难从中体会陈导演的微妙变化。

陈凯歌巅峰之作《霸王别姬》,这次也被拿来说事。许多人一边看《梅兰芳》一边缅怀着《霸王别姬》;黎明不幸成了冤大头,都说——要是张国荣来演肯定更好!实际上,正如有影评人士所指出,二者分别为陈氏作品的高点和低点,无论他再拍什么片子都会在两点间摇摆。如果《无极》是陈导心中永远的痛,《霸王别姬》算得上陈凯歌的“纸枷锁”,观众对陈凯歌作品的爱与怒,大抵发端于此。

《梅兰芳》被解读为一部回归之作,也就不值得奇怪了。何况这部影片不仅题材类似,还处处可见《霸王别姬》时代陈凯歌的身影,连电影画面不小心都会让人产生错觉。甚至,选择拍《梅兰芳》而不是其他,也使得这一切看上去就像陈凯歌有意释放的一个信号。“我又回来了”,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输不丢人,怕才丢人”,却反复在影片中响起。

不过,所谓回归并非走老路,复制既往成功题材(虽然两部片子都是讲“梨园往事”),更应是重新认识和认可某种审美境界和艺术原则。“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当然永远不可能做回某一刻的自己。从这个角度看,《梅兰芳》不可能是《霸王别姬》“第二季”,而陈凯歌无法却也不必回到他的《霸王别姬》时代。准确地说,《梅兰芳》更像陈凯歌的一次自我救赎——陈凯歌向陈凯歌致敬,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看到这点,我很愿意给《梅兰芳》一个正面的评价。这部电影预示着陈凯歌从《无极》式的大片阴霾中冲了出来。而这层阴霾一度深深笼罩在中国(内地)电影界的上空,徘徊不散。

大概从《卧虎藏龙》开始,华语导演们似乎发现了一条传统武侠+奥斯卡的市场捷径,从此陷入集体癫狂状态。第五代导演中坚人物张艺谋率先上阵,连续推出《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等中国式大片,紧随其后,冯小刚摆设《夜宴》,陈凯歌打造《无极》,几位大导演纷纷中箭落马。而中国式大片在赚得盘满钵满同时,也为观众所同声唾骂,尤其是《无极》,当时简直成了影坛笑话。这段长达七年的时光,可谓中国电影史上的“镀金时代”,华丽而虚无。

值得庆幸的是,经历七年之痒,那些曾经不乏佳作的华语导演们开始清醒过来。以《无极》为标志,中国式大片正式走向穷途末路。奥斯卡也对中国古装大片关上大门,第79届奥斯卡上,《黄金甲》只落得最佳服装设计提名;《投名状》甚至主动放弃进军今年初颁奖的第80届奥斯卡,而这部影片日前获台湾金马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大奖。与此同时,华语影片的拐点出现,去年底公映的《集结号》(冯小刚)、《投名状》(陈可辛)等影片,可以视作华语电影革新的开端。特别是赢得一片喝彩的《集结号》,让冯小刚找回了作为一线华语导演的尊严。

而《梅兰芳》的出现,为华语电影“镀金时代”画下了休止符。除张艺谋将拍大片的才干运用于真实世界、在大型文化形象项目上找到舞台外,一度患有“奥斯卡综合分裂症”的导演们纷纷踏上回归之路——回到更为真实的情境和更为坚实的创作土壤。虽说这并不意味着华语电影界不会再出现泡沫,至少未来一段时间内,不太可能有导演敢冒着巨大的市场风险、耗费巨资拍摄像《黄金甲》、《无极》这类冒犯观众审美能力的“空心化”影片。况且,《投名状》、《赤壁》等诚意之作,也为古装大片树立了新榜样。

话说回来,无论是《梅兰芳》拯救了彷徨时期的陈凯歌,或者陈凯歌借助《梅兰芳》完成自我救赎,这部影片应得的评价不会太高。如果我来打分,这部影片只能得70分,其中60分是给影片本身的——就陈凯歌创作实力而言,另外10分归功于陈导的诚意和努力,而丢掉的那30分,则在于影片的创作手法和内涵既没能有所自我提升,更没有突破固有禁忌——相反地,陈导不得不主动与现实达成妥协。

当然,我还得承认,这在很大程度上并非陈凯歌所能左右。梅兰芳题材的敏感性,毋庸多说。闾丘露薇看完影片后写道:“讨论这部电影,先要设定讨论的基点:到底从历史传记电影还是‘人物纯属虚构’的故事片角度进行。”事实是,《梅兰芳》成了一部看上去像传记类影片的艺术虚构作品。影片中梅兰芳过于完美的形象塑造,只能让人作如是观。类似明显缺陷,在这部电影中随处可见,亦为不少专业人士所指出。这部电影获得梅家人高度评价,然而不得不说,这是损害电影艺术原则前提下的一个结果。梅葆玖先生称,50年内不再授权拍摄梅兰芳的故事片,而我认为,重拍《梅兰芳》将是一个必然发生的事实,即便必须等待50年以后。

作为艺术形象的梅兰芳,在陈凯歌版《梅兰芳》中已经定格;作为历史人物的梅兰芳,在电影表现手法上尚待演绎;而从这部电影,陈凯歌总算找回自己,还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比如信心和人气。这就是我的结论。

2008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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