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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女村长”仍然具有中国特色  

2009-02-11 12:35:03|  分类: 时事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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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女村长”仍然具有中国特色
——兼谈大学生下乡

文/魏英杰

近日,媒体纷纷对陕西“19岁在读女大学生高票当选村委会主任”一事进行报道。2月8日,《新京报》对话当事人白一彤,让人了解到这位女村长的选举历程。

19岁女生如何能当村长,这是很多人的困惑。有人从程序方面解读,有人认为这是农村思想观念进步的体现。凑巧我参加过村委会选举,以村委会委员身份在村里呆了2年多。我的理解相对简单,这位年轻人能够当选村长,既有一定的特殊性,却也符合农村社会的内在逻辑。重要的是,不必拔高其象征意义,更不能因此认为当个村官很容易。

在整个选举中,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

一是该村此前4次选举都失败了,原因在于“村里有派系,互相不支持”,所以每个候选人票都不能过半。在几方面选民不能达成一致时,出来一个相对超脱的候选人,很容易发生选票集聚效应。A不想选B,B也不想选A,所以A、B都把票给了C,就是这个道理。

二是,这位在校大学生回村里参选,出于她父亲的劝说。而她的父亲曾在镇政府工作,爷爷则做过县里农业局副局长,再加上二伯在县里开工厂,这样的家庭在农村里往往有着很高的地位和声望。村民们也许就是希望借助她的家族背景和优势,来带动村里的发展。或者,与其说村民们选中这位女生,不如说是把她当作这个家族的代表人。也因如此,尽管她一岁不到就在外地生活,村民们还是能够接受和拥戴她。

三者就在于当事人的大学生身份。如今农村出大学生不算稀奇,但大学生愿意回村工作仍然不多见。而且在传统观念里,村民对大学生都比较尊重。当年我这个“非正式”大学生跑去参选,也被村里人当作怪事。在日常工作中,同事和村民动不动就说“你这个大学生”如何如何的,仿佛只要是大学生就一定无所不能。因此,这位候选人虽说还没毕业,一旦她表示乐意回村里,村民们至少短时间内会有所期待,甚至还有着某种新奇的激情。这仍然是一种选“能人”的心理在起作用。

村民组织一般规模不大,但各种利益的竞争同样十分激烈。可能正是由于不同利益团体相持不下,为这位拥有家族背景且具有知识优势(因此还可能被认为具有开拓思维)的小女生打开了一个跻身其中的缺口。所以总的来说,这场选举并不因为当选者的年龄、性别、学历而脱离农村选举的正常轨道。它依然体现了中国农村基层组织自治的特色。当然,这场选举只要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程序和规定,就应该得到认可和支持。

实际上,借此我还想谈近来另一个热议话题——大学生下乡。这个话题并不新鲜。最近因为大学生就业难问题,于是又有专家旧话重提,认为鼓励大学生到农村工作,既能缓解大学生就业难,又有望提高农村基层组织的整体水平。

我不反对鼓励大学生到农村工作,但认为在新的社会环境下,一方面应当强调此举的自主性。也就是说,大学生下乡应当出于本人自愿,而且要和基层组织的实际人才需求相结合。另一方面,还应强调就近原则,尽可能让大学生在家乡找到发挥才能的位置。这是因为,大学生回到熟悉的乡土环境,才能够更快地融入当地社会生活,也才能够更好地将自我抱负和哺育自己成长的那一片土地紧密联系在一起。

比如,这位刚当选的女大学生获得了村民们的普遍支持,但摆在前面的道路依然充满变数。村委会工作有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繁重和艰难。在农村,所有上级部门安排的政策、措施和任务,基本上由村一级组织来落实;而村组织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普遍十分低下,甚至大多达不到当地最低工资水平,而且缺乏医疗、养老等社会保障。俗话说,别拿村官不当干部。实际情况是,村官确实享受不到干部待遇。这和大学生的期望值恐怕会存在极大差距。

话说回来,无论前景怎样,对这位19岁女村长个人而言,这种体验和经历都是一笔丰厚的人生财富。最近正好在读新任美国总统奥巴马的自传(《我父亲的梦想》),书中提到他大学毕业、在企业干了一年后,曾辞职到社区(非政府组织)工作,这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因此他花了不少笔墨来谈自己的体会。正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不反对大学生下乡的基本思路,同时认为,新时期的大学生下乡应当体现市场经济社会的根本特性和价值观念。

2009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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